花醉了,是因为风睡了
楔子
“下雨了是因为云哭了,花开了是因为风笑了,飘雪了是因为太阳睡了,月亮圆了是因为星星醉了,我笑了是因为你懂了,给你发短信是因为我想你了”浅月倚在沙发上看着雷峒的短信,开心的笑了。
浅月像只可爱的小兔子,总喜欢把自己窝在沙发上。
她是个柔弱的小女人,白色的细纱长裙,纱是硬硬的那种,有点像婚纱的料子,上边渲染着几朵米其色的花,长长的花枝清清的摇曳着,看上去她就象尘落凡间的仙子。裙摆下露出纤巧的美丽足踝,脱俗而迷人。她似乎在沉思,灵魂出窍的样子,一直是这样,她沉静的像晨曦中荷叶上滚动的露珠,让人不敢触碰。
这是浅月的新家,也是她人生的宿命。她常常用宿命来归结自己的人生。
整齐的房间,三居室,一个方方的客厅和一个小小的餐厅,功能划分的很完整。虽然简单,可是很温暖,浅月很喜欢温暖这个词。因为只有家,才配的上用这个词来形容。
她喜欢整理雷峒的衣物,上边淡淡的烟草味让她有种踏实的感觉。
看着蹦蹦跳跳的小峒,这是浅月的儿子,3岁了,脑门上的头发留了个当今最流行的刺儿头,后边还留了一小撮小辫子,酷酷的模样,可爱极了。他手里抱着模型飞机的遥控器,指挥着飞机在屋子里横冲直撞,嘴里还配合的发出飞机起飞和降落的声音。屋子已经被他父亲修理了几次,吊灯也改成了嵌在墙里的暗灯,有玻璃的柜子统统都搬进了房间,这个客厅简直成了儿子的乐园。
浅月沉思着,她非常珍爱眼前的一切,这一切对别人来说太寻常了,但对她和雷峒来说可太不容易了。
她陷入了深深的回忆。。。
一
2000年,上海。
正是初春,这年的春天,似乎来得特别晚。房顶上冬天积留的冰雪,才刚刚开始融化。阳光也是那种懒洋洋的照着大地,没有一丝的暖意。路边的花圃里,万年青也变的可怜兮兮的,寥落极了。有一些零零落落的小杂草,挣扎着隐隐约约的冒出一点点儿绿意,看起来凄凉的要命。没有一点热闹的迹象。
一辆花车在马路上慢慢的行驶,这是一辆奔驰,车的车牌被红色的喜帖整个盖住,上边几个大字“百年好合”,前车盖上还站着一对大大的娃娃,据说是金童玉女,也是结婚的习俗,男的穿着礼服,女的穿着婚纱,跟真的一样。后边还跟着长长的车队,只要是两边挂着彩色气球的都是迎亲的队伍,浩浩荡荡的排在大街上,两旁的路人都忍不住停下来看这队派头十足的婚车。新娘车里穿着白色婚纱的女孩就是浅月,那年她20岁,而娶他的就是他的“父亲”,继父。她的手被一条漂亮的丝带绑着,嘴里也同样塞着一条丝带,白色的婚纱盖在她的脸上,她此刻没有哭,而是安静的坐着,瞪大的眼睛骨碌骨碌的转来转去,她在极力的想着怎么逃走。她已经放弃了哭闹,没有用的,她现在只能靠自己的智慧来解决这次危难。
红灯,车子停下来,前边的司机李叔从镜子里偷偷的瞟着浅月,他叹了口气,看的出来他挺可怜这个孩子的。浅月从镜子里看见李叔瞟过来的眼神,马上心里一亮,开始‘李叔李叔’的叫起来,声音虽然隔着丝带但仍然可以大致听出她喊的话,李叔回过头,看她一眼,‘帮我拿掉丝带,帮我拿掉丝带’浅月嘴里哇啦哇啦的叫,试图说的更清楚一点,于是把眼睛看向嘴向李叔示意。“月儿,不是李叔不帮你,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!”李叔有些无奈,浅月使劲的笑着,眼角里流出了泪,‘帮我拿掉丝带’她依然用不清楚的话努力的乞求着,李叔也是为人父母,实在看不下去,就拿掉她嘴里的丝带。“李叔,你帮我逃走好吗?求你了!我不能嫁给他,求你了!李叔!求你了!”浅月开始一把鼻子一把泪开始求这个唯一可以帮她的人,她一边哭一边瞄着李叔,“李叔,你就说我自己跑了,行吗?求你了!不然我这一辈子就毁了!李叔!求你了!”“我一定谢谢你的大恩大德,我永远都感谢你!我给你磕头了,行吗?”李叔咬咬牙,脸上陷下去两个坑,太阳穴的青筋都蹦了出来,他从上衣口袋了翻出一把小刀,扔在后排坐上,说“你快点!呆会儿,绿灯亮的时候,我一启动,你就赶快下车,马上跑,往右是小胡同,你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,他们不好找。你记住了这刀是你自己带的,小心点啊~~”说着绿灯亮了,后边的车开始按喇叭,“绿灯!李叔!谢谢你!”说着,李叔启动车子,浅月飞快的打开车门,来不及关上就朝右边的小胡同一路狂奔,她穿着婚纱引来路边异样的目光,大家都象看电影似的看着这个奇异的景象。
浅月两手领着婚纱一边跑,一边回头看,在大街上一路狂奔,一不留神,撞在一个从对面冲过来的脚踏车上,她一下被撞在地上,胳膊檫着地,她感觉火辣辣的痛,抬起胳膊,血马上染红了婚纱,那人显然被眼前吓坏了,站在摔倒的脚踏车旁不知所措,浅月气的骂人“哎!你这人怎么回事啊?骑车不长眼睛啊?”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?”她一边嘀咕一边站起来,还一边使劲往后看。一走路,一高一低的,低头一看鞋子也被歪断了,她琐性坐下来脱掉鞋子,光着脚,心想这样可以跑的快些。那人一下子醒过来,“哎!小姐,明明是你冲到我车子上来的!你怎么不讲理啊?”“没工夫理你,撞了人还那么嚣张!”说着,她爬起来又开始跑,“哎!小姐,你要不要紧啊?”浅月没理他,只顾跑,顾不得脚下的碎石头割脚,也不知道要去哪里。回家吗?她还有家吗?
一边跑一边想,这时,一辆脚踏车“嘎”的一声在她身边停下,“小姐,你去哪,我送你吧!”她这才发觉自己根本已经跑不动了,脚也被割的生疼,况且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。“谁让你送了,滚开!”她弯腰喘着气,一抬头便遇上了那个人的眼睛,就是那个撞自己的人,火气更大了“你撞我还不够啊?快滚啊?”“脾气还挺大!”他嘟囔着,把她扶上后坐,浅月已经没有力气反抗,看起来他也不象坏人,“我送你找个住的地方吧!”她哼哈一声,不知道说的什么,他便骑上车,驮着个“新娘”在路上飞跑,路上的人更奇了,还以为这是举行什么新式婚礼,不过只有新娘穿着婚纱,衣服上还有血迹,头发凌乱的飘着,而新郎却是平常的休闲装,衣服还明显不是新的,这到底是哪门子婚礼啊?有人干脆在边上起哄。
到了一家不太大的宾馆,宾馆的服务员惊奇的看着这对“新人”,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。开了房间,他们竟然问也没问给了他们一间夫妻套房,明摆着嘛,穿着婚纱还能不是夫妻?肯定是来度蜜月的小夫妻,不过也太夸张了吧!
那人扶着浅月进了房间,浅月不再闹了,她乖乖的任他安排,目前,她只能依靠这个素不相识的人了,不知道为什么,她竟对他有种不可拒绝的信任感。她已经被继父锁在房间了几天,她不敢睡觉,每天都强睁着眼睛怕随时有狼来的危险。此刻,她一沾住床就睡着了。
这个人就是雷峒,他那时在上海打工,也许很快他就会离开这儿的,因为他父亲给他安排好了工作,他必须回去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在他的人生当中,这个穿婚纱的女孩将会真的为他披上婚纱!从这一刻起,他的命运和浅月连在了一起。但他那时丝毫不知道,所以就轻易的放手了。
雷峒抬起她的胳膊处理伤口,不小心碰到伤口,她就轻轻的皱着眉头哼哼两声,样子可爱极了。雷峒仔细的端详她,她睡觉的样子乖巧极了,就象一个什么小兔子似的,灵秀可爱,凶巴巴的敌意消失了,代之的是温柔妩媚,长长的眼睫毛盖在眼睛上,脸是那种标准的鹅蛋脸,整个人都那么小,白白净净的,他充满了疑惑,她到底经历了什么?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她应该是结婚才对啊?为什么她会逃呢?“逃婚?”他猛的想到这个词,不由的再看看这个女孩,心里充满了迷惑。他处理好伤口,想了想,去超市买了一堆吃的东西回来,把自己钱包里仅有的钱卷起来放在她的手里,心想就当是自己撞人的赔偿吧!其余的自己管不了太多了,然后轻轻的关上门,离开。
阳光泻在屋内的床上,照的浅月的眼前明晃晃的,她懒洋洋的睁开眼睛,猛的想起来昨天的事情,赶紧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,喘口气,还好,衣服还在,她坏坏的自己笑笑,伸手理头发,突然发现手里竟然握着钱,她皱皱眉头,俏皮的一笑,呵呵,遇到了一个傻冒!快乐的拿着钱数数,零零碎碎的,还有毛票,呵呵,不少呢!812块。
她看见旁边还有一个袋子,那过来一看,哇!全是吃的!真是太棒了!自己命真好。她不由的赞叹道。吃完,她擦擦嘴,准备出门。一想,不对,自己没有衣服啊?穿着这种衣服怎么出去啊?想着昨天的场景,她自己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。再说,去哪啊?这钱也住不了几天啊?她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。这下怎么办呢?呀!妈妈!她突然想起来,自己逃出来,妈妈怎么办呢?那禽兽一定不会放过妈妈的,她开始懊恼自己一时的冲动。“笨死了!笨死了!这怎么办呢?怎么办呢?”她不由的拿起电话,拨了家里的号码,不管那么多了,先看看妈妈怎么样了。刚通,里面就传出妈妈的声音“月月,月月,你快跑吧!别管我!~滚!你这贱货!~”浅月听见妈妈的声音,接着听见夺电话的声音,接着还听见那男人的声音“月月,我告诉你,你快回来,不然,你妈死定了!你听见了吗?”浅月的神经又开始绷紧,她开始异常的镇定“我会回来,你不要碰我妈妈,不然我死给你看!”“月月,月月,你不要管妈妈,你快跑快跑~~”话筒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,让浅月一下心疼痛起来,我不能让妈妈受苦,不能!她再也忍不住,连房都没退,就冲出宾馆,所有的人都奇怪的看着她,她在门口挥手叫来一辆车,顾不了许多人的目光,钻进去。“师傅,麻烦去紫霞庄园”那出租车司机也奇怪的看着这个穿婚纱的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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